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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安寧療護熱的冷思考

2019-07-22 16:56:39 來源:健康報

今年6月10日,國家衛生健康委啟動第二批安寧療護試點,涉及包括上海在內的71個市(區)。在政策利好的推動下,最近一段時間,全國各地的安寧療護活動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了,各地的安寧療護分會和專業委員會逐漸成立,各種安寧療護的學術會議也密集召開。最近,某地的一次安寧療護學術會議,演講者達100多人。在這些熱鬧場面的背后,真實情況是什么呢?


筆者所在的中心是武漢市第一家安寧療護中心。筆者認為,在我國開展安寧療護工作是非常必要的,是一項利國利民的好事。然而,對這個行業有了一定的了解后,很有必要對目前的安寧療護熱潑點冷水。

第一,安寧療護賺錢難。

安寧療護實行的是緩和醫療,很多檢查和治療都是不做的,每位患者的收費只有幾千元,不是一個賺錢的科室。國內某醫院一個7張床的安寧療護病房,去年的虧損達到200萬元。如果按照國家衛健委的《安寧療護中心基本標準(試行)》和《安寧療護中心管理規范(試行)》的標準,50張床的安寧療護中心每年的虧損將會達到1400萬元。

盡管安寧療護是需要愛心和耐心的專業,但長期的虧損,醫院承受不了,職工的收入得不到保證。因此,光有情懷是不行的,餓著肚子做公益總是不會長久的。事實上,許多醫院都只開設了只有幾張床的安寧療護病房,安寧療護只是醫院的一個點綴罷了,真正作為一個專業開展起來,還需時日。如何讓安寧療護服務盈利,是安寧療護持續發展的關鍵所在。

第二,從業人員穩定難。

由于職稱晉升中沒有安寧療護這個專業,加上經常和終末期的病人打交道,大多數的醫務人員都不愿意從事這個專業。同時,由于護理員的待遇低,整天接觸病人的排泄物,許多安寧療護中心與養老機構一樣,長期存在招護理員難的問題。護理質量得不到保證,直接影響安寧療護工作的效果。

如何穩定從業者是這個專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條件,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。能否通過AI技術解決安寧療護病人的生活護理問題?這恐怕需要多學科專家共同努力。

第三,靈性關懷難。

安寧療護的重要內容之一就是對病人和家屬的靈性關懷。這不僅需要醫生和護士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,而且需要專業的心理師、營養師、宗教人士和社工的幫助,但實際上,除了一些知名醫院和大型中心外,能夠得到這些支持的機構很有限,配專職的人員,會增加運營的成本;配兼職人員,則難以管理和落實。

第四,心理支撐難。

從事安寧療護工作的醫務人員,經常接受負面的信息,會對自己的身心造成一定損害。他們需要專業人員幫助療愈,但事實上,大多數機構都難以做到這一點。

只有為安寧療護人員專業療愈“傷口”,幫助清理身上的“垃圾”,我們才能重新起航。

第五,政策扶植難。

安寧療護的虧損是限制其發展的重要原因,其虧損的原因,除了不做許多檢查和治療外,還有許多靈性關懷的服務是沒有收費標準的,許多居家的服務更無收費。因此,及時調整和制定安寧療護的相關收費標準勢在必行。這是解除目前安寧療護工作開展困難的有效方法之一。

第六,行政許可難。

國家衛健委關于安寧療護的標準頒布已經有兩年多了。盡管一些地區可以辦理相關的行政審批手續,但我中心開辦一年多來,一直無法辦理行政許可,理由是沒有行政審批流程,如果要辦理就按照新增醫院辦理。

審批流程是可以設立的,不知道為什么有令不行。如果按新增醫院辦理審批,一是不合適,二是要求更高,無疑不是最優的選擇。因此,安寧療護急需政策的支持,讓安寧人能夠安寧地工作。

鑒于以上原因,我們不難看出,安寧療護的開展是很艱難的。據筆者所知,一些安寧療護機構只是一個空牌子,并沒有實際開展工作,或者開展了一段時間后又停止了,就是持續開展工作的,多數也只有幾張床,難以滿足社會的需要。

2015年統計,我國有4000萬完全失能的老人,2018年我國有229.6萬人死于癌癥,如果加上存活的癌癥病人和其他需要安寧療護服務的病人,這個數字就更大了。因此,安寧療護的開展任重道遠。

據業內人士估計,我國目前從事安寧療護的領軍人物不足百人,但有的會議的演講者就超過了100人。這么多的安寧療護會議,這么多的安寧療護組織,說明大家都在搶這個“香餑餑”,但搶到這個“香餑餑”后,如果發現并不“香”,其后果是什么呢?

面對全國正在形成的安寧療護熱,我們應該思考:怎樣做安寧療護?怎樣把安寧療護做實?從魚龍混雜的現狀中厘清思路,找準方向,是這個行業健康發展的必經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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